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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郢话说泰山历代奇案:贪官铁像奇案(七)(八)
2020-06-10 阅读次数: 73

铁像迷踪

 

冯汝骥横征暴敛,虐民自肥,却连升三级,泰安民众敢怒不敢言。数年之后,人们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怨愤,想出一个“报答”前知事的妙招。 

当时泰安有一义士姓王名衡斋,去西湖时,见到岳飞墓前四个罪臣的跪像,大受启发。回泰便发一倡议,由每人出制钱一文,要为冯大人铸上一像。县民闻讯莫不积极响应,不仅士绅纷纷解囊,妇女、小孩甚至乞丐都捐钱助工,很快凑齐了铸像资金。接着他找到了泰城东关德兴炉房的掌柜许凤德,这位许掌柜心灵手巧,很快便根据王衡斋的授意,把铁像浇铸出来。但见此人身着缀满银圆的马褂,双膝跪地,两手高举,与肩相齐,掌心向上,各托一个大元宝。铁像胸口铸有一行凸字,上面大书“冯汝骥”。 

民国六年(1917)夏,冯汝骥铁像铸 成,被安放在双龙池南侧、通天街的北街口,面南背北而跪,这里乃是老泰城的中心地带,行人川流不息。铁像放置 的消息迅速传开,城乡轰动,人们纷纷 来此观看。

许多人还向铁像唾口水,擤 鼻涕,扔石块,熊孩子们甚至骑像小便, 表达对这个狗官的痛恨。谁知铁像未放置多久,便惹出一场官司

原来此时泰安县知事名唤曹光楷, 是冯汝骥的河南老乡,他上任伊始,巡察四隅,在双龙池旁见到冯汝骥的跪像, 出于官官相护之心,大感恼怒,召来通天街地保,一顿板子痛责, 让他交代铸像之人,这样许凤德就被牵扯出来。曹光楷又严刑拷讯许铁匠, 许受刑不过,招出了王衡斋。曹又缉拿了王衡斋, 投入监狱。结果王悲愤交集,病死狱中;许四处求亲告友,变卖家产,打点县署上下,才得保释出狱。曹光楷本想毁掉铁像,但怕引起众怒,便命人将像 悄悄掩埋。数年之后,曹 卸任离开泰安,县民搜出铁像,又将其拉回双龙池旧址。

这时已是民国十二 年(1923)。蛰居天津的冯汝骥听说此事,又托人乘夜色偷走铁像,秘密掩埋。可过了几年,铁像还是被人找到,又被重新立回双龙池前。到了民国二十年(1931),当地重修西门外的包公祠,乡人想到包青天与冯 知事,一廉一贪,泾渭分明,恰可对比以警示后人。于是公议将铁像移于包祠 大门外。

赵正印在为包公祠所撰长联中,专门申明这番用意:“这里是包老祠堂,愿我贤长官后来者与古人齐美;门前继秦桧铁像,劝他害民贼何苦在无佛处称尊。”

跋中又说:“二十年辛未(1931)重修包公祠落成,邑人置冯令铁 像于门外。‘抚我则后,虐我则仇’,犹是行古之道也。书联志感。”赵正印还撰碑详记铁像前后经过,将碑石嵌置包公祠壁间。这便是包公祠前铁像的一番来历。齐如山听了茶博士的讲述,心中顿生感慨,想不到包公故事之后,还续 上了这段贪官跪祠的活剧,真可谓“流芳遗臭”,世人心中自有一杆铁秤。

感慨之余,他便拍摄了包公祠与跪像全景,刊发在当年(1933)出版的《国剧画报》上,一时铁像故事广为人知。那么,那尊铁像最终下落如何?据老人回忆,民国三十六年(1947)国共两军在泰安决战,一阵炮击过后,西门连及包公祠都化为灰烬,冯汝骥铁像也在此时迷失。后来有人在瓦砾堆中找到了几片生铁残块,送到铁匠铺作为废铁回了炉。这便是贪官铁像的最终结局。

不过到了1988年5月,建筑工人在通天街施工时,却发现了原嵌在包公祠壁的《冯汝骥铁像记碑》,成为大贪官遗臭 百年的见证。这正是:“官不爱钱,血食千秋隆岱下;人顽如铁,腰缠万贯跪门前。” (民国张振声《包公祠联》) 

铁像余话

泰安除了为冯知事铸像“纪念”之外,还有一位县长官差点获此“殊荣”。

民国二十二年(1933)十一月五日,隐居泰山的冯玉祥偶然进城,只听乡民纷纷议论,要为劣迹多端的杨知事也铸上一像,好与冯汝骥配双成对。这位杨知事十分机敏,闻得风声,赶忙托人来到泰安,上下打点,这才免去了铸像之 “荣”。

对此冯玉祥在当天日记中做了这样的记述:“途中闻杨××曾为泰安知事,泰安人民拟为之铸铁像,如冯汝骥一样,经人调解始了。”

这位杨知事,冯玉祥隐去其名,那么他究竟是何人呢?考察民初任泰安县知事者共有三人姓杨,一为杨麟徵,一为杨兆庚,一为杨凤玉。这三人之中,以杨兆庚名声最坏,此人字镇南,山东诸城贡生。民初任山东都督周自齐秘书,十三年(1924)正月任泰安县知事。当年九月十二日《申报》上刊发新闻,报道省议员王雪安揭发“ 泰安县知事杨兆庚劣迹多端”。

后来此人历任陕西省政府秘书长、察哈尔省民政厅长,被冯玉祥称为“四凶”之一。如果推测不误,这个第二尊铁像的主人便是杨兆庚。如果真是他,比起冯汝骥来, 可以说真够幸运的了。

就以这段佚事,作为这篇《铁像奇案》的尾声吧!(本篇史料素材,分别采自民国王价藩、赵正印及近人柳方梧、王润身、 赵一川等记录及回忆。)

 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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